这里我先抽空回顾一下我的个人历史,杨栋梁到中原油田工作后不久

 www.8522.com文学文章     |      2019-11-23 16:47

那天下着点儿小雨,不大的雨,可以打伞也可以不打伞。但街道、房舍,包括便利店都湿漉漉的。又是秋天,湿冷的路上断断续续的粘满了金黄色槭树叶,挺艺术也挺梦幻的。我在这条“艺术之路”上缓缓地走着。突然,我放声大笑起来。是啊,回首这些往事儿,生气我是真生气,但笑也是真诚的笑啊。于兹之下,我端庄地、郑重地,向这座城市行了一个军礼。

摘要: 杨栋梁日前在国家安监总局局长这一正部长级高位上落马的消息,让他河北青县厚召官村的老乡们颇为意外。杨栋梁日前在国家安监总局局长这一正部长级高位上落马的消息,让他河北青县厚召官村的老乡们颇为意外。1972年,当18岁的杨栋梁成为大港油田的一名工人时,他的升迁之门即告开启。在他进入石油系统的第11年,30岁不到的杨栋梁即升任华北石油管理局党委副书记,官至副局级。仕途有起也有落。1991年,杨栋梁遭遇了一次仕途上的一个“大坎”。为了家里装修,他悄悄挪用了公司仓库的一些废旧钢材。这一行为遭到公司退休老领导的联名举报,其后,他受到两个月的调查并最终全身而退。这一次颇有些意外的“坎儿”并未阻止他向更高的仕途高地发起一次次的冲锋,直至2015年8月18日的那个下午。蹿升的十五年1954年出生的杨栋梁并没有显赫的出身,其父亲杨培路(音)鼎盛时期也不过官至县文教局局长,后来调到一所中学担任校长,上世纪90年代去世。杨栋梁的母亲原先在村里的妇幼保健站学医,后来去镇上做了大夫。一位年长的本家亲戚说,“那时候方圆二十里的孩子,都是她给接生的。”杨氏夫妇共有5个孩子,杨栋梁排行老二,上有姐姐杨富荣,下有栋力、栋才、栋峰三个弟弟。家里的主要收入来自父亲,母亲在镇上帮人接生,一次能赚一块五毛钱。杨栋梁奶奶在世时,夫妇俩要养活一家8口人。虽然家境平平,但从事教育工作的杨培路很重视对子女的培养。上世纪60年代,厚召官村里的孩子能上完小学就算不错了,但杨栋梁小学毕业后,又去镇上上了初中,后来还考上了县里最好的高中——青县一中。这也许是他最早从一群石油工人中脱颖而出的根本。高中毕业后,杨栋梁回厚召官村当了生产队的会计,境遇已经好过村里大多数同龄人。他可以从此安安稳稳地在老家生活,然而,华北石油会战带给这名年轻人最初的机遇,也让他转向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大庆石油会战胜利后,中共中央批转了石油工业部党组《关于组织华北石油勘探会战》的报告。1964年12月,位于天津大港的港5井出油,大港油田也由此得名。此后,港7井、港3井先后出油,又相继发现了港东、港中、港西等油田。不断绵延的油田渴望着大批产业工人。据村里的老人回忆,杨培路那会儿算是个干部,油田来招工时,杨栋梁就顺利拿到了一个指标。后来,杨栋力、杨栋才出于同样的原因也进入了石油系统。到小弟杨栋峰时则没了指标,他也成了家中唯一一名没在体制内工作的儿子。1972年,18岁的杨栋梁成了大港油田钻井一部的工人。参加工作三年不到,他就升任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钻井一部 32169队指导员。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机关后来迁往河北任丘,杨栋梁也随队前往。1976年4月,杨栋梁出任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钻井一部党委副书记、勘探三部党委副书记,22岁即擢升至副处级干部。1981年,华北石油会战指挥部更名为华北石油管理局。两年后,进入石油系统的第11年,30岁不到的杨栋梁升任华北石油管理局党委副书记,官至副局级。稳步晋升的10余年间,杨栋梁在各级单位均有历练。他曾担任过指导员、党委副书记、政治处主任等多个职务,经年的政治工作也为他日后的从政之路积累起经验。1985年,杨栋梁前往北京石油管理干部学院深造,这里是中国石油的高级培训中心。次年,他卸任华北石油管理局党委副书记一职,并在1987年完成了企业管理系石油管理工程专业为期2年的学习,前途可谓一片大好。吊诡的是,从北京石油管理干部学院毕业后,已过而立之年的杨栋梁并未像曾经那般迅速攀升,仕途几度出现徘徊与波动。作风刚硬,遭同僚排挤河南濮阳,一座因石油而兴起的城市。中原油田总部坐落在此,城区内的多条主干道以大庆、长庆等油田命名,昭示着它与石油的渊源。1987年,33岁的杨栋梁来到中原油田。城区北边7公里外的马庄桥镇,除了中原油田的几个单位大院外,尽显荒凉,杨栋梁在这里度过了短暂的3年。他的开局并不顺利。在华北油田就担任副局级领导的杨栋梁起初未能接过中原石油勘探局的领导职务,反被外放到钻井一公司担任党委书记。钻井一公司虽是中原油田的主力公司,但只是个正处级单位。多名钻井一公司的退休干部职工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杨栋梁调入中原油田后,原来准备出任中原石油勘探局党委副书记一职。一名退休队长见过那份红头文件,“让杨栋梁当局里的党委副书记,但他根本没有上任,来了没几天就到一公司去了。”也有受访者介绍,杨栋梁觉得在勘探局当一个缺少实权的副职“没多大意思”,不如到下面的公司当个一把手,“他也想做出些成绩”。无论如何,杨栋梁的此次履新被意外“腰斩”,仅保留副局级待遇。多名钻井一公司的职工称,当时局里有不少领导排挤杨栋梁,“他是外来干部,在本地没有基础,而勘探局的元老们都不想离开领导岗位”。当时,中原油田内部有人按地域分了若干派别。一名曾在钻前队工作的职工说,“有些帮派可厉害了,搞小圈子,勘探局里有他们的人,油田组织部也有他们的人。”至少有11位干部职工回忆起,当时勘探局一名刘姓领导和杨栋梁矛盾较大,“刘是勘探局元老,杨、刘二人关系不好,工作上不团结。”不过,也有熟悉杨栋梁的人士认为,初来乍到的杨栋梁作风刚硬,“得罪了一些人,肯定和本地干部有些不愉快。”杨栋梁曾经执掌的中原油田钻井一公司。 澎湃新闻记者 钟煜豪 图上任之初曾明确表示不接受礼品不得不承认,在中原石油勘探局钻井一公司走马上任伊始,杨栋梁确实曾干出了一番成绩。1987年9月,杨栋梁走马上任钻井一公司党委书记,2个月后又兼任公司经理。“在一公司,没一个说他孬的。”一位杨栋梁曾经的下属说。钻井队的退休职工老郭回忆,“杨栋梁把公司周围的路修了个遍,搞绿化、建公园和医院,办了不少事。”除了兴建基础设施,杨栋梁还筹办了化工厂和车队等副业,为职工家属提供了就业岗位,也给公司带来了可观的效益。其中,化工厂的创办被多位职工称赞为“有远见”,“那时候化工厂不多,产品供给军队,相当跑火”。而在工作方面,杨栋梁对一线职工要求严格,看到问题即“当面批评”。钻井队是公司的核心队伍之一,工作艰苦。杨栋梁上任后,对钻井队给予特殊倾斜。一名钻井队队长回忆,“原来大伙都不愿意上井队,杨栋梁就专门提高了井队待遇,大锅饭改成6菜1汤,设立倒班制度,还照顾家属,其他队都没这种福利。”公开资料显示,杨栋梁曾称,司钻(一种负责钻井的职位)是油田的“掌上明珠”,是油田的主人。他把过去的管、卡制度改成“十大优惠政策”,包括司钻到公司医院看病不挂号,到公司招待所住宿优先安排床位,免费住宿。杨栋梁还曾打过比方,工作中遇到障碍和开车碰见红灯一样,“看见红灯,我不硬闯,绕着走就行了。”而在一名钻前队的职工看来,杨栋梁在实际操作中也存在不妥之处,“凭什么只有井队的待遇那么好?”杨栋梁的口才也令中原油田的工人们吃惊。坊间甚至传闻,他会提前对着大衣镜练习讲话、把稿子背好。当年的钻井一公司安装队队长王振还记得,杨栋梁到任之初便在大会上说,不建议、不赞成送礼行为,还明确表示不接受礼品。杨栋梁到中原油田工作后不久,其妻子马某和儿子杨晖也搬来钻井一公司所在的马庄桥镇。一位杨晖的幼年好友告诉澎湃新闻记者,杨晖大约出生在1983年,小时候老实巴交的,属于“乖宝宝”类型,“他个子比我高,倒是我经常欺负他。”据《新京报》此前的报道,在杨栋梁落马后,已是中海石油气电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思想政治部总经理的杨晖也遭到了调查。杨栋梁的妻子马某来自河北石家庄,当时也在中原油田工作,系普通职工,一直跟随杨栋梁辗转各地。12 / 2 页下一页

我和那个转业兵修完那台根本没有必要修的破吉普,像答完一张试卷。破吉普被扔在车库里再无人问津。那么,明知是一堆“废铁”为什么还让我们修呢?看来这个问题到精神领域里去寻找答案是正确的。

商调函瞬间就开好了。我立刻回到了无轨电车的车队,向车队的书记亮出了商调函。我觉得,我们的车队书记就是当中央领导都没问题,无论是说话的语气、做派、长相、身段儿,太像那个样子了。他非常痛快地答应了我的调转要求。可能是对方太爽快了,我有点上脸。我吞吞吐吐地说自己不想把皮大衣、大头鞋等劳保用品上交了。书记居然也非常痛快地答应了。然后他非常和蔼地问我,阿成,是不是在生活上还有点什么困难哪?我“忸怩”地说,是呗。他说,那好,你就写一份困难申请吧。我马上当着他的面儿把“困难申请书”写好了。要知道写这东西并不需要什么才华,几乎每一个工人都可以不假思索地写出“困难申请”“检讨”之类的东西。我写好后“羞涩”地递给了他。书记大笔一挥,立刻批给我70块钱的生活困难补助,并且告诉出纳,立刻付钱。要知道,当年我一月工资才45元,70块钱的“困难”补助无疑是一笔飞来的巨款。当然,我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立刻郑重其事地请书记,到北来顺吃了一顿。

明显的,车队长的这种情绪也影响到了车队的其他人。举一个小例子、小细节。一天早上,也就是我报到后的两三天后,车队长当着大伙的面,突然问我,小王,你说这车的传动轴是第一道费,还是第二道费?其实聪明的回答应当是,不回答,笑一笑。道理很简单,因为这是一个伪问题。可我当时让他这么猛地一问,人有点儿蒙。我还真不知道是第一道费还是第二道费,我不占有这方面的知识。车队长在期待着我的回答。这显然是别一种挑衅加污辱。我窘迫地说,可能是第二道费吧。整个屋子里的人听后都开心地讪笑起来。只有那个转业兵讳莫如深地离开了。

这里我先抽空回顾一下我的个人历史。了解一个人,评价一个人,还是从他们个人的“小历史”上考查比较好。

与此类似的事还有每年的例行车检。年检之前,车队拉货的货车、送职工上下班的大客车都要重新喷漆。按说这是一项应由喷漆厂来完成的工作,但队长非要自己干。他亲自调色,自己喷漆。我们几个“小工”打扮得像三K党似的给他打下手。我们几个一边干一边偷偷地交换表情。公正地说,队长干的活儿真的不比专业水平差,甚至更好。于是我猜,在队长不服、不屑、鄙夷、蔑视、牛逼的灵魂深处有一种高尚的东西。比如,他为车队的汽车做了一个车徽,突起的五角星中间是“黑豹炼油厂”的字母缩写。非常精致、非常漂亮,堪比艺术品。为我们每个人增添了一缕自豪感。当然不扯这个也完全可以的,车队毕竟不是艺术院团。

阿成,中国作协全委会名誉委员,黑龙江省作协副主席。1979年开始发表文学作品。曾获1987~1988年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首届鲁迅文学奖等多项大奖。曾出版长篇小说《忸怩》等。出版小说集《年关六赋》《安重根击毙伊滕博文》《良娼》、《空坟》等。出版随笔集《哈尔滨人》《胡地风流》《影子呓语》《殿堂仰望》等。另有影视作品多部。作品被译成法、英、德、日、俄等多种文字。

“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的张总指挥和我父亲是好朋友,有一次他在食堂正好和队长一个桌吃饭。张总指挥只是随便问了队长一句,阿成表现得怎么样啊?队长未加思索地说,最近还没发现什么问题。我靠,这是早有心理准备呀。可是至于吗?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司机,我是能翻江倒海呀?还是能夺取队长的权力取而代之呀?

又几年以后,我又调到了一个新的单位,其间也经历了几次搬家,最后搬到了临近江边的那幢楼。偶然一次到楼附近的便利店去买啤酒,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娘竟然是车队长的老伴儿。她还认识我,见了我非常热情,说,呀,谁能想到的事,你成作家了。真好。又说,老头子就在地下室整理东西呢,一会儿就上来。我伏在柜台上足足等了15分钟,见他仍未上来只好告辞了。后来我从邻居那儿得知,这个便利店是车队长的儿子开的。我再经过这家便利店的时候又仔细地看了一下,发现,无论是便利店的牌匾还是室外装饰,没错,完全是车队长的风格。

我调走大约两年之后,听说车队长也离开了车队,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清楚。好像是车队突然进来了一批年轻人,这批人很抱团儿,也很强势——比他强势得多。车队长离开后再也没到车队去过,也从未坐过车队的车。有时候车队的老司机在路上看到他,在他身边停下车来要捎他一段儿 ,都被他冷冷地拒绝了。再后来,他就退休了。又过了十几年,关于他的消息我就无从得知了。说实话,有时候我还挺想他的。我知道我不是他的朋友,绝对不是。但总不至于是他的敌人吧?

那么……

我到新单位的车队去报到的时候,车队已经有四五个年轻人了。很显然,他们事先就知道我要来,但没有人表现出友好的意思。我在前面说过,我属于那种没心没肺的人,我并不在意这些。车队长见我报到来了,那张倒梯形的脸始终阴沉着,似乎对我的到来很反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后来我曾认真地想了一下,原因可能有两个,一个,我毕竟是汽车学校毕业的学生,忠于正统的专业人才。另一点,就是我父亲在“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任副指挥。估计是这两点让他对我产生了反感。那张倒梯形的脸似乎在说:牛逼啥,你以为你是科班出身,你以为你爹是个鸡巴官儿就了不起啦?栽到我手里就必须老老实实地归我管,否则……

倒是那个跟我一块修“嘎斯67”的转业兵,我对他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是从一个在厂人事部门工作的朋友那儿得到消息,这个转业兵原是个正科级干部,分配到车队来应任副队长的。可是车队里没有一个人知道他是干部,都当他是个工人,跟我们一样是个“车豁子”。后来,这个转业兵在车队干了不到半年就调走了。在这半年当中他什么也没说,就那样默默地开他的车,而且总是温和地笑着。走的时候依旧什么也没说,人悄没声地走了。他调走之后,队长似乎是无意中不屑地说,这家伙在部队是犯过错误的。队长并没有说这个转业兵在部队究竟犯了什么错误。至于他调到哪里,没心没肺的我并没有在意,也没打听。自此,这个人在我的视线当中,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

就在这时候,车队新进来两台解放牌大卡车。我觉得轮也该轮到我们俩了。那个转业兵倒是马上开了其中一台。而另一台队长并没有让我开,就停在车库里。当时厂建工地上非常忙,运输量不是很大,而是极大。我就真有点搞不懂了,为什么宁可让车停在那里也不让我开呢?反过来,队长却让我开那辆破吉普车。这辆破吉普车毕竟是一台该报废的车,没开多长时间就彻底“趴窝”了。我想这回可以让我开那台新解放车了吧。没有,新车依旧停在那里。我无事可做。连续等了一个星期之后队长仍然没有任何反应,我终于想明白了,狗日的队长是在整治我,就是不让我开呀。于是,我从家里带来一副围棋,上班期间就坐在车库的大门口对照着棋书打棋谱——在来来往往的职工的众目睽睽之下打棋谱,而且是从早晨上班开始到晚上下班为止。我连续不断地摆了三天棋谱以后,队长毕竟是个聪明人,他终于把那辆新卡车的钥匙交给了我。自此我们之间的仇恨就越来越深了。

我再强调一下,“嘎斯67”这款车在全国的公路上早已看不到了,就像老运动员被淘汰出局了似的。既然领导让修那就得修,没价钱可讲。通常领导的话比父亲的话好使。跟我一块儿修车的哥哥,一上手我就知道他也曾是一个做工的人。只是横看竖看,哥都是那种干部的模样,人长得白白净净的,一身板板整整的、不戴领章帽徽的军装。哥和我们车队其他那几个转业兵不一样,其他那几个转业兵一看就是战士出身,撑死是个班长,再大也不可能;哥这个转业兵不一样,包括他说话的神态,吸烟的姿势,跟我们这些纯粹做工的人不一样。如果他跟我们这一行有些瓜葛的话,那他在部队一定是汽车连或者汽车营的官儿,当连长或者营长。哥人很好的,温文尔雅,即便是有点领导的样子,也是客客气气,与人为善的。只是和我们这些真正“做工的”的人总有一种说不清的距离感。是啊,干群关系弄不到一块儿去,为什么?说句粗俗的话,主要是羊肉贴不到狗肉身上。彼此不是一个品种嘛。

当时我刚刚调到这家炼油厂,与我前后脚来的除了这台报废的“嘎斯67”,还有一个从部队上转业下来的干部。莫名其妙的是,他似乎是按工人分配到这儿的。为什么会是这种样子,是不是在部队上犯了什么错误?鬼才知道。

咱们书归正传。

作者简介

车队的其他职工当然也不笨,他们看到车队长的态度都与我拉开了距离。我当时还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成了这样一个尴尬的角色,完全没有想到车队长在我上班的第一天就这样对我冷眼相待。不过,个中也有迷人的穿插。比如车队的其他司机、修理工在跟我表示友好的时候,我注意到他们是避开队长的;只有跑长途的时候他们才会对我的开车、修车技术表示佩服,并且愿意倾听我的意见。但一回到车队立马又恢复了原样。所以,人这一生什么古怪的事情、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都要经历,都要“配合”。人生就是一个妥协的艺术嘛。

面对热气腾腾的火锅,几个工友听说我要调走,都惊讶得合不上嘴了。是啊,我在他们的心目中不仅是精神领袖,而且还是一个没啥心计,没有私心的仗义之人。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居然让其中一个朋友嘴上立刻起了一个大泡。总之,这顿分别酒喝得有点儿悲怆,好像脱离了什么组织似的。

车队长不知从哪儿搞到一台老式的,就要报废的“嘎斯67”。就是当年斯大林元帅指挥苏联卫国战争的时候,乘坐它穿越战场的那款吉普车。

我至少弄懂了这一层面上的一个小道理,那就是,有些人的愉快并不是建立在他人的幸福之上的。

工人就是“做工的人”。我们俩刚报到,刚到也不能闲着。正好车库里这台与斯大林同志在战场上乘坐的同款的“嘎斯67”还闲在那里,车队长就让我俩把它修一修。您想吲,这么旧的老爷车,又离开战场这么多年了,若是老战士早就进烈士陵园了呀,还有“抢救”的价值吗?不过我又想,车队长之所以让我俩来修复,纯粹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再说工人闲着了不是一件什么好事,这样还可以顺便检验一下我们俩的技术水平。车队长自然也是干部,干部就是凡事都有周全的考虑。我认为,加上我之体会,在我国亿万干部当中真就没有一个缺心眼儿的人。

在“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干了六年之后,我突然想离开了。既然想离开那就离开。离开的时候,我把自己开的那辆卡车擦得干干净净,工具也摆放得整整齐齐。我这么干不是嘚瑟,我觉得这是一个人的操守。队长默默地看着我干这一切,一声没吱,只是不由自主地长叹了一声,就转身离开了。我当时理解他的意思是,他整治我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我就走了,他有点儿失落。

八十年代的时候,我在城里的无轨电车厂开无轨电车,连续开了六年多,应当是一个手把相当成熟的技术工人。更何况我是汽车学校毕业的,属于科班出身。当时我无论对无轨电车的车况,还是车队的人脉,都已经达到了游刃有余的状态。不仅如此,我还拥有一帮关系特别铁的酒友。我的工作和生活是很丰富、很立体的,只是开无轨电车很辛苦。早班要每天凌晨3点钟起床,一直干到中午;晚班从中午开始干,一直干到半夜,像驴拉磨一样,总是在一条线路上转圈儿跑。终于有那么一天把我跑烦了,气笑了。原因是,当你开着无轨电车行驶在城里的马路上时,看到那些开公共汽车、小汽车和大货车的司机们自由行驶的牛逼样子,你顿觉一种自卑感。无轨电车毕竟受天线的限制,你就是开出个花儿来也是在天线的控制范围之内,你耍不起来,更牛掰不起来。这对有自尊心的年轻人来说,叫沮丧也好,叫打击也行,都准。所以人比较苦恼。恰好这时候搞基本建设出身的父亲调到一个新的部门。这个新部门全称叫“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即现在的黑豹炼油厂的前身。我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我应该转到父亲的单位开汽车去。当年我年轻嘛,思想杂念少,属于想一出是一出,说干就干那一类人。既然想到了,人就变得迫不及待起来,立刻不假思索地去了“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所在地,并顺利地找到了父亲。我对父亲说,我想到你这个单位上班,我要开汽车。父亲二话没说,立刻把我领到人事劳资处,跟处长讲明来意。当时“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正处在招兵买马人手奇缺的关口,职工的调入痛快得像医院挂号一样,立刻就可以办调转手续了。前后不过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在今天那就是悬疑小说。

我所在的这家“黑豹石油会战指挥部”,主要任务就是筹建“黑豹炼油厂”。在筹建过程中,车队的运输任务自然是非常繁重也繁忙的,其中常有超长的钢材、管件等需要拉运。这就需要一个“炮车”。现在的年轻司机恐怕并不知道什么是炮车。我解释一下,就是挂在车后面一个类似钢炮似的拖车,这样可以把超长的钢材架在上面。按说,这种炮车完全可以用气焊切割钢材的方法去制作完成的,但队长却让我们几个人用手工锯锯钢板。哇,那可是比手指头还粗的钢板哪,比锯木头苦多了。当然,这样做出来的炮车非常精致,可以说在整个地区我们的炮车是最好的。可是话又说回来了,就是完全没必要这样整,不仅浪费劳力也浪费时间,其效果和气焊切割是一样一样的,仅仅是精致与经济这样一个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