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外乎将读书、生活的历练融会贯通,他写了101件事儿系列

 www.8522.com文学资讯     |      2019-12-01 00:03

《罗马史》,特奥多尔蒙森著。正如首都博物馆馆长郭小凌所说,读古罗马史,除了诺奖得主蒙森这本,还应该包括李维等人的《罗马史》。它们给我的最大感触就是提供了耐人寻味的案例,即一个民族与国家是如何从令人敬畏的真老虎变成腐败透顶的纸老虎直至彻底灭亡的。

大部分情况下,我买书都遵循两个原则。

《里台湾》,刘克襄著。我在垦丁遇见三千位辣妹。同时,也遇见三万只家燕,正要南下。如果说在垦丁遇见三千位辣妹是外台湾,遇见三万只家燕则是里台湾,就是只有当地人才有感触的细节。作为游客,能看到的东西有限,这时候我们就需要刘克襄这样的识途老马来指点一二。

一是作者已经过世的书。因为作者的肉身既然已经远离尘世,精神尚能不断刊印与世长存,显然说明肉身虽已过世,精神并未过时。

《窥视印度》,妹尾河童著。《窥视印度》出新版了!通过妹尾河童的素描和文字去窥看这个世界还是挺靠谱的,毕竟他有着一般人所不具备的旺盛好奇心,也就有了不一样的视角。比如,人人都看过从正面拍摄的泰姬陵的照片,那么,从上方俯瞰它,会是什么样子呢?

二是老头子们写的书。因为所谓写作,无外乎将读书、生活的历练融会贯通,杂糅成自己独特的创新。而这历练,当然是阅历更广的老人家的话语更值得买来品读。

《大先生》,李静著。我要写的不是领袖敕封的圣人所谓伟大的思想家文学家革命家和空前的民族英雄,也不是大众追捧的凡人所谓最有人情味的好儿子好丈夫好父亲好师长。不。我要写的是一个复杂而本真的心灵。他的伟大和限度,创痛和呼告。话剧版鲁迅,想看吗?

第一类书,往往由于年代已久,读来未免生涩顿挫,需要批量的时间和不小的勇气。可是自忖之下,这勇气有时候与写书的人比起来,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

《101件事儿:变老、变无趣前要试试》,理查德霍恩著。作者是个设计师,也是一名冒险家,他写了101件事儿系列,鼓励大家尝试不同的东西,更新自己的人生清单。本书的选项有:成为一个间谍;发明一种密码;拍一部1分钟微电影,等等。

比如说明代晋江人李贽写的《焚书》,十分震撼。在中国思想史上,李贽可说是唯一一个因学术问题被迫害致死的思想家。他生活在独尊孔子的封建时代,却越老越激进、越老越反动、越老越勇敢,以一个异类的角色不遗余力地批评孔子一直到70多岁。李贽在为自己写的书作序时说,我估计我写的书必遭“焚而弃之,不可留也”,咱干脆取名叫《焚书》得了。真是一条汉子。

《单词的历史》,马丁H曼瑟著。freelance最初指中世纪的雇佣兵,他们在战争中使用长矛战斗,以换取酬劳,是自由的长矛骑士,后来被用来指代自由职业者;至于soap opera即肥皂剧,因为它们最早是由肥皂制造商赞助的一本讲解英语词源的书,对语词有兴趣的读者会喜欢的。

除了勇气,有的写书人直接展露出一派霸气。十年前,我在中关村海淀图书城的野草书屋看到一本书,名字叫《书读完了》。书读完了!当时的我直接僵住,久久翻不开那素色封面。感觉就像一位武林高手杀出重围,收剑入鞘,稳稳站定,捋一捋须,衣袍飘起,背后的千军万马瞬间崩塌,化为乌有。这本书的作者是金克木先生。书中介绍了一种武林绝学“格式塔”读书法,几乎可以杀敌于无形,直通东方朔所谓“三冬,文史足用”的境界。我曾想,这本书应该很不适合摆在书架的显要位置,因为装逼指数已经爆表。但后来,这本书竟成为我除了教材和专业书以外读过遍数最多的书。

www.8522.com,《世界伟大城市的保护》,安东尼滕著。世界上只有少数的现代历史聚合体能产生一个可以理解的空间和心理学意义上的拓扑学,允许新与老的居住区完整共存,北京本来可能成为其中的一员。但北京失去了这个机会。那纽约、巴黎、威尼斯、京都、莫斯科、华沙、雅典等城市是怎么做的?

金克木先生将书分了五类:一是跪着读的书——神圣经典;二是站着读的书——权威讲话;三是坐着读的书——为某种目的而读的书;四是躺着读的书——比如文艺读物;五是走着读的书——读者可以和作者对话的书。

这是先生在二十年前的分类。二十年后的今天,市面上走红的基本上都是蹲着读的书了——适合打发如厕时光。

当年学贯中西、霸气十足的大师还有一位——梁漱溟先生。在我的书架上,这二位先生是邻居。梁先生的书中有大量关于人生、世界的大思考。1918年11月7日,梁漱溟的父亲出门时向他问道,世界会好吗?梁漱溟答:我相信世界是一天一天往好里去的。三天后,父亲投湖自尽。

年轻时,梁漱溟先生曾在北京、南京两次因厌弃自己欲自杀,后来,他深切地了解到自杀是一种无效、糊涂、错误的行为,孜孜不倦治学一生,活到95岁。

人难免身陷困境逆境,先贤的精神思考,往往是我们继续前行的镜鉴。

至于已经过世的外国作者写的书,那更是汗牛充栋。对一般的阅读爱好者而言,只能是浮光掠影中的浮光掠影。爱德华•吉本著名的史学名著《罗马帝国衰亡史》全译本,厚厚的精装六大本,一度让人陷入阅读的焦虑。大部分的时间,我都用躺着读的姿势对付它;大部分的结局,都是我歪倒一旁昏昏睡去。

偶然有一日,朋友介绍一部美剧《斯巴达克斯》,讲的正是罗马时代的故事。在剧组的苦心孤诣之下,该剧彪悍的剧情加上暴力、裸露、肉感的镜头,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性观众欲罢不能。我一口气看完了所有的剧集。而这时,那本《罗马帝国衰亡史》第一册还翻了不到100页。

读书的姿势无论多么正确,还是无法与影像的视听刺激相匹敌。看来,阅读的姿势本身,并不是问题。

第二类是老头子们写的书。

有一天在图书馆,屏幕滚动广告推荐了一本书《宗教简史》。买来一读之下发现通俗易懂,无法释手,一气呵成读完。这书的作者李申教授,生于1946年,师承任继愈先生。枯燥的宗教史能让读者感受出趣味,也是一绝。

后来,迫不及待继续买来同一系列的《儒教简史》、《道教简史》。李申先生在《道教简史》的序言中,开门见山提出道家就是道教的观点,而这一观点推翻了近代以来中国哲学对道家与道教的区分,为学界所难以接受。年近古稀的先生此处用了八个字来表达自己的态度:“事实如此,难以改变。”不禁让人拍案叫绝。

还有一位老头更加有趣。那就是1924年出生的著名艺术家黄永玉先生。他的画中充满了顽童趣味,书中充满了顽童趣味,90多年的人生都充满了顽童趣味。两年前我曾经对他那本《不太像学术报告》写过一篇漫谈式的读后感,想来还历历在目。

东瀛日本有个老头子,名叫妹尾河童,出生于1930年的神户,职业是舞台设计师。他以一个设计师的观察视角,写了一系列轻松有趣的书。

说他有趣,是因为他的书中都有大量的临场素描。比如写一本游记,他会在书中画出景点或者酒店的结构图,这比起摄影来,技术含量要高得多。比如他的“窥视”系列——《窥视日本》、《窥视印度》、《窥视欧洲》、《窥视工作间》、《窥视厕所》……而他也往往充分利用自己的特长,旅途中不时画幅画来混一顿吃喝,一边旅行,一边画画,一边写书,有时还拿着日本政府的补贴。这简直是所有文艺青年的梦想生活。

第一次读到妹尾河童的书是那本《窥视日本》,读罢我立即买了一套他的全集。当不了这样的文艺青年(老年),拿来膜拜一下也好。2013年,他那本自传体小说《少年H》被改编成电影,在中国虽属于冷门片一部,豆瓣打分却高达8.2分。

妹尾河童曾在《窥视厕所》中抱怨说,自己花甲之年了还是总感觉像个小萝卜头。在我辈读来,这分明是一种文艺老年的精神炫耀。活出趣味,当如河童。

意大利有一个老头,美学家翁贝托•艾柯,出生于1932年,是当今世界罕有的百科全书式的学者,人送外号“当代达芬奇”。他写了很多书,其中有本叫《无限的清单》,可能是我买过最贵的单本书:定价人民币198元一本。

这本书将古今中外的文学史、艺术史以“清单”的形式进行提炼和串联,穿插大量彩印高清图片。简单形容一下读这本书的感觉:站在图书馆的上空俯瞰茫茫书海。

虽然艾柯还写了更有名的《美的历史》、《丑的历史》(价格一样贵得要命),这本书还是相对更加有趣,装帧也更加精美。既然读图时代已经到来,作为畅销书作者,为什么不顺势而为呢?

艾柯的神奇之处在于,读过那么多的书,也写过140多部书,横跨多个领域并有经典建树,居然没有成为书奴一枚,而是处处透露出风趣潇洒、神气活现。

可见,读书多并不难,难的是避免读书死。做人如同读书一样,最重要的是不要搞错了方法,弄错了姿势,误了一生。

写到这里,你可能要问,为什么题目明明有“手机阅读时代”几个字,全文却通篇未提?答案是:我并不认为手机信息的碎片式浏览可以妄称为“读书”。

最后,给本文的读者附赠一颗彩蛋——李贽的一首诗《书能误人》:

年年岁岁笑书奴

生世无端同处女

世上何人不读书

书奴却以读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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